老教授的桃花运

  老教授的桃花运

  年逾古稀的柏仲华教授,五一节结婚了!这消息像是油锅里溅了水,闹腾得沸沸扬扬,尤其那些在教工俱乐部里读报、下棋、喝茶的老教授们更是谈得津津乐道。老柏这家伙,瞒得像铁桶一般,怎么五一长假就讨老婆了?是啊,他是怕张扬出去,面子上不好看,其实纸包不住火,这么大的事外面会不知道?

  他是怕早被人家知道说闲话,毕竟妻子比他小三十岁,是父女辈。那有啥,现在祖孙辈都有!不过老柏本事也蛮大的,把家里的保姆搞到了手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肯定动了好长时间脑筋了。他若来了,非要他老实交代不可!他交了桃花运了,还会记得我们这些同是天涯沦落人?老教授们的谈话充斥着责难、羡慕、理解和嫉妒的复杂情感。

  柏仲华是著名的文学专家,是学院中文系的教授,退休后仍担任博士生导师,

  著作等身,许多还被译成外文在国外出版,稿费自然非常可观。有人开玩笑说:柏教授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聚宝盆。这么有声望有钱的老教授哪个女人会看不上?那个保姆是无业人员,对柏教授可关怀体贴呢!有时还把桂圆莲心汤送到俱乐部来,谁看了不感动?说老婆也不过如此,想不到真被说着了!

  其实柏教授也很坎坷的,文革时被戴上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下放到农村,他老婆跟他划清界线离了婚,一直到打到四人帮以后才落实政策返城,学院把一套

  四合院的住房分给他。在这所单门独院里,他挑灯夜读,刻苦奋发,把十多年失去的宝贵时光追了回来,终于功成名就。那时没时间考虑个人的事情,现在倒老树开花了!庆幸的是,他亲生的儿子找上门认下了他这个爸爸,多少对他是种安慰。在他的资助下,儿子买了辆小轿车,成了名个体出租车司机。

  柏教授终于来俱乐部了,被老朋友们好一阵调侃。他脾气好,不和人争一句,只是对他们一个劲地笑。朋友们怎么肯放过他,非要他补一桌酒席不可!好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,是他儿子柏青打来的,说马上给他送些补品来。他借故跟朋友们打声招呼,脚底抹油溜了。

  他回到四合院,掏出钥匙开门,却发现门被反锁了。大白天锁什么门呢?

  他嘀咕了句后按门铃,见妻子没来开门便喊:姚媚!姚媚!姚媚终于来开门。

  干吗把门反锁了?他问。姚媚神色有点慌张,用手理着凌乱的头发:我打了一会儿瞌睡,怕小偷进来所以把门反锁了。嗯。他赞许地点点头,是得当心点。一会儿柏青要来,你多烧几个菜。嗳。她答应着,挽着他的手进去。

  她扶他在沙发上坐下,替他剥了只橘子,随后小鸟依人地坐在他身边,打开电视跟他一起看了起来。嘀铃铃``````电话铃声响了。她伸手拿起听筒,听是柏青打来的便把听筒递给他。爸,我接到一个急着要去机场的客人,所以现在不来了,到晚上再来。柏仲文坐不住了:我还有一堂课要备。说完便走了。

  晚上柏青来了,给父亲送来了一盒冬虫夏草,对姚媚说:姚姨,这东西很好的,和老鸭子一起炖可补呢!我知道。姚媚笑着接过说,仲华,你好福气,生了个这么孝顺的儿子。柏教授满足地笑笑。不是还有你姚姨吗?我老爸晚年终于有了个可依靠的伴。柏青望着她说,你别忘了每天给老爸服降压片。知道——这是头等大事,忘不了!吃完晚饭柏青坐了一会走了,柏教授送他出去。

  足有一刻钟柏教授才回来。父子俩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?姚媚脸色有点不好看,真是亲不过骨肉!儿子再亲也没有共枕合被的老婆亲哪!柏教授亲昵地拍拍她的脸,又这么年轻漂亮!她倒在他怀里撒娇:可你总信不过我,到现在还没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我。急什么?我到底有多少钱自己也不清楚,等我有空理一理。放心,你是我法定的妻子,是财产的第一继承人。我儿子只能得到他应得的一部分。她乐得勾住他脖子,叭!响亮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轻轻说:我一位朋友替我从国外带回来几盒‘男壮’,真宗的美国货,你试试,听说能像小伙子一样,且不伤身体。臊!他点一下她额头。嗯——她噘起腥红的嘴巴,人家喜欢你嘛!难道你不想?说话时她娇羞地双手捧住脸。

  这天,柏仲华下班回家,一进们便闻到煎鱼的香味,贪婪地使劲用鼻子嗅了嗅:嗯,好香!今天怎么想到买鱼了?姚媚从厨房出来说:知道你喜欢吃松鼠黄鱼,所以``````哇!他高兴得像小孩子,竟拍起手来。接着她又烧了好几个名菜,端了上来,还开了一瓶葡萄酒。

  不对,今天不光是为了我喜欢吃松鼠黄鱼,一定还有什么原因?他满腹狐疑说。真聪明!不愧是大教授!她夸奖说,不瞒你说,今天是我的生日。噢——为啥不早点告诉我?我去买生日蛋糕。说着他站起身。不用。她忙一把拉住他,小生日,不能当回事,隆重了反而不好。那寿面不能少。他坚持说。面条我早就准备好了,等会儿葱油炒面。好,我先敬你一杯。说着他往两只酒杯里斟满酒,一只递给她,一只自己拿起。两只酒杯轻碰时,他透过玫瑰色的酒液望见姚媚的脸红彤彤的。

  你真漂亮!他由衷地称赞说。是吗?她侧过脸,一头长发倾向一边。你刚洗过头发?他问。嗯。好美,就像倾泻的瀑布。描写得这么好?不愧出自大文学家之口。你干吗不烫发呢?我不喜欢像鸡窝那样,喜欢自然一点。对!他很是赞同,没有什么比自然美更好的了。

  他呷完一杯酒后,去了一下卫生间,出来时见姚媚已给他斟满了酒。不吃了。他把酒杯推开。没事,再吃一杯。今天是我的生日嘛!别扫我的兴。她笑盈盈举起酒杯。他便勉强喝了一点。一会儿他感到不舒服:我、我怎么觉得头、头有点晕?他手扶额头。真的?要紧吗?她着急了。让我躺一会。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。我替你去拿降压片。说着她进了房间。

  一会儿她出来了,从药瓶里倒出两片药,交到他手里,转身倒了杯茶给他。他把药吃了下去,却一点不见效!姚媚,不对,我觉得天旋地转,快,快打电话叫救护车。嗳。她答应一声去打电话,只听她不住说:怎么老占线?老占线?快,快把手机给我!她急得又搓手又跺脚。

  突然门铃响了!快,快去开门!他拼着全力说。她跑去开门,一看竟是柏青来了!你来得正好,快送你爸去医院!柏青进去二话没说,背起父亲走了出去,汽车风驰电掣般朝医院驶去。

  病人突发脑梗很危险。医生关照说,你们只能留一个人在病房。姚姨,你回去吧,让我陪着父亲。不,还是让我留着。姚媚争执着。还是我留着吧。白天我要上班,明天你早上来替我。听他这么说,姚媚这才答应回去。临走她对昏迷不醒的丈夫说:仲文,你一定要坚持住,坚持住!眼泪从她美丽的脸颊上流淌下来。她朝门口走去,一步一回头。

  天亮时,姚媚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,她忙一把推醒睡在身边的男人:快,快起来!没准老东西不行了!那男人不是别人,正是他离婚的丈夫!他揉着惺忪的睡眼,不相信地:这么快老家伙就死了?她不耐烦了:还磨磨蹭蹭干吗?快躲到储藏室去。急什么?你知道外面是谁?再说人还没进来呢。

  这时电话铃响了!姚媚马上过去接。外面果然是柏青!他哭着说:姚姨,我爸他走了!呜``````啊——她心里乐死了,可仍装出十分吃惊的样子,怎么会呢?什么时候走的?刚才。五点二十六分。呜``````她一声干嚎,仲华!你怎么会这么快走了?可怜抛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?呜``````姚姨,快开门。噢,我马上来。她搁下听筒,对丈夫说:我没说错吧?我在他的酒里下了提升血压的药,可惜他没喝多少,不然在家里就见阎王了!哈哈!他乐得跳了起来,我们的计谋得逞了!马上要发财了!他敏捷得像只猴子躲进储藏室。

  柏青进来了,哽咽着对姚媚说:姚姨,我爸爸的后事你一起帮着料理吧,他下葬穿的衣服,还有``````这个自然!她一拍胸脯打断他的话,我是他的妻子嘛,尽管我跟你爸在一起的日子不长,但感情深厚,为他操办后事,是我理所当然的事。不过我不知道他钱和存折在哪里?办后事要化费哪!

  我知道爸爸的钱不多。有多少?在哪里?她迫不及待问。也不过三四万吧。瞎说!一个堂堂的大学教授,著名的文学专家,只有这一点点钱,鬼才会相信,他一年的稿费就有好几万,一定是被你独吞了!你快拿出来,不然我就把你告上法庭!别忘了,我是你爸的合法妻子,第一财产继承人!她凶狠得横眉竖眼,恨不得把柏青一口吃了!

  柏青不气不恼,心平气和说:姚姨,我爸爸的尸骨未寒,你就来跟我争财产,好像太过分了吧?难道当初你不是看中我爸的人,而是看中他的钱?她被他斥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气急败坏地跳起来:我就是看中他的钱又怎么样?我现在不跟你争,咱们法庭上见!终于原形毕露了!柏青不无讥讽地,我老爸是引狼入室哪!哈哈哈哈``````她仰脖一串大笑,可惜已经来不及了!

  谁说来不及了?突然门口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。姚媚回头一看,顿时吓得差些昏过去,竟是柏仲华!

  你、你是人,还、还是鬼?她唬得牙齿格噔噔打架。世上本没有鬼,自然是人喽!柏教授笑嘻嘻说。我不是在做梦吧?她自言自语,使劲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痛得呲牙裂嘴。柏教授走到她面前:清亮亮的天,你说是做梦吗?你、你没有死?我干吗要死呢?博士生们等着我给他们上课呢!

  她好容易镇定下来:原来是你们父子俩做好了圈套给我钻。你说错了。柏教授指着她说,正确的说,是你设下了圈套来陷害我,目的是要霸占我的家产。你血口喷人!她知道自己的阴谋败露,像疯狗一样反咬口,你们有什么证据?我要到法院去告你们!

  论不到你告,应该我们告你——柏青拆穿她说,你在我爸的酒里放了提升血压的药,要害我爸的命。你们这是诬陷!哼,谁看到了?谁看到了?我!柏教授指着自己说,我在卫生间里偷偷看见的,马上发短消息给柏青要他立刻来。你以为我把酒喝下去了?告诉你——我假装擦嘴把酒全吐在了餐巾纸里,藏入了口袋,这就是凭证!经过医院化验,已经证实了酒里含有提升血压的药物。姚媚听了像被人猛击一棒,身子一歪跌坐在沙发里。

  柏青接着说:其实我早就看出了你窝藏毒计——你给我爸吃所谓的‘男壮’药,目的就是要他早点死,用心太可恶了!另外你丈夫趁我父亲不在时多次来到这里。你们忘了人人皆知的一句成语: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。有人把这事告诉了我。这便引起了我的警惕,那天我是来送冬虫夏草,碰巧被我瞧见你丈夫偷偷过来,我躲在不远处呢!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父亲,他来了,可我又打电话给他说晚上来。我没看见你丈夫出来,便知他在屋里藏起来了。

  姚媚听着脸像死人一样白。柏青不屑地望了她一眼,继续说:我猜你丈夫现在也在这里吧?昨晚你们夫妻肯定高兴得不得了,做着霸占家产的美梦吧?我看就不要我动手了,你叫他出来吧!姚媚知道丈夫藏不住了,硬着头皮说:‘出来就出来,怕你们了?阿刚,出来!

  阿刚狼狈地从储藏室出来,突然夺门而出,但又马上退进来,是被站在院里的两名警察堵了回来!原来柏教授父子早就报了警!走吧——警察威严地命令道。这对狗男女耷拉下脑袋被押走了。

  第二天这事在学院里传开了,人们震惊之余,都为柏教授捏了把汗。那些老教授们更是拍案震怒:还好老柏命大,不然岂不死得冤枉?赔了老命又赔财。也亏他们父子聪明,识破了这美丽的圈套,反把恶狼套了。老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,千万别好色,贪图年轻漂亮的女人!

  有人问柏仲华:老柏,以后还讨不讨老婆了?他头摇得似拨浪鼓:哪还敢?一次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哪!有人调侃说:老柏,你又有创作的好素材了,这回写出的小说肯定抢手,这是你亲身的体验。他点点头:写,一定要写!我亲身经历的事,有警世意义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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